1987年10月27日夜,大西洋的上空斜挂一弯朦胧新月,满天星斗如宝石般闪闪烁烁,墨蓝的天幕显得格外博大而深邃。海面清风细浪,有节奏地缓缓涌流,浪花上跳动着粼粼光斑。天水相接处亮着几盏灯火,那是打鱼人在拉夜网。
这里是非洲西部几内亚比绍和塞内加尔交界的海域,中国水产联合总公司驻几内亚比绍代表处的渔船“远渔”17正在此捕捞作业。它是一艘400马力的国产小型冰鲜渔轮,1986年6月来到西非,当时的名字是“远渔”7号,后来更名为“远渔”17,和其他兄弟船一样,由原来在国内沿海捕鱼作业到远涉重洋,由传统的捕捞方式到改变渔具、渔法,以适应大西洋的海况、底质和资源状况,它也经历了“脱胎换骨”、“改弦易辙”的艰难过程。大西洋是一座蕴藏无限的金库,而不远万里前来“淘金”的中国人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无法用黄金来衡量。最初的探索,汗水多于收获,失败多于成功,痛苦多于欢乐。茫茫大海,本来就没有一条现成的路,路是闯海人驾船踏出来的。为了开辟一条远渔之路,他们不惜力,不怕苦,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敲开严密封锁的海底宝库之门……
遥遥天际的闪闪渔火,正是他们拉网夜战的灯光……
我们的船不比外国的先进渔轮,人家装备着现代化的鱼探仪、网位仪,人在驾驶室,海里的情况一目了然;而我们没有,面对着深不见底的大海,全凭着经验和感觉作业,人和鱼之间进行着一场彼此不见面的战争。
“远渔”17正在拖网前行,船长车培照全神贯注地指挥着操作。凭着他的感觉,这一网的收获可观。水下大张着的网口正从密集的鱼群当中拉过,就像两军对垒,我军三面埋伏,只是敌人的大股部队已经进人了我们的包围圈,糊里糊涂尚不自知。只待总攻的时机一到,指挥员一声令下,便将他们一网打尽……
突然,船体一阵剧烈地抖动,机器发出异常的噪音,渔船停止了前进。操舵员惊慌地叫道:“船长!”
“停车!”船长猛地推动车钟,随着车钟“当”的一声脆响,机器的轰鸣戛然而止!
轮机长从机舱里钻出来:“船长!怎么回事?”
“缠摆了!”船长从驾驶室探出身子喊道。刚才的一刹那,他已经感到是船尾的推进器出了问题,一定是水下的拖网缠住了螺旋桨!
甲板上,等待起网的船员们听到船长那一嗓子“缠摆了”,立刻纷乱起来,连连叹息:“唉,刚才这一网,真是可惜了!”
船长的脸阴沉沉的,两眼简直要冒火!他精心选择的渔场位置、拖网路线、下网时间……几个小时的心血全部白费,眼看到手的满网鲜鱼逃之夭夭,价值上万的一顶网报废!这还不算,船一缠摆,就撂在海上不能动弹,需要花费几倍于捕捞的时间和人力、物力排除故障,耽误生产就不是一网两网、一天两天,经济损失也就难以计算了!
船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忧心忡忡。此刻,不必说话,谁都准确地知道对方的心情。他们向驾驶室拥过来,眼巴巴地望着船长,等待他的对策。
“船长!怎么办?”轮机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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