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战略侦察中队全队的军官都不想起飞,只有极少数新来的人员希望在短期内升官才想起飞。公开拒绝起飞的尚少,因在海外作战,执行战勤任务,拒飞必受军事法庭裁判,处分要比在国内重。于是想别的办法不起飞,如汉纳上尉等已很久不飞行了,现在担任地勤工作,借口生病不飞。又如6月23日斯坦来上尉起飞后,借口引擎发生故障又折回来,据中队长麦克尔亲自检查结果,认为这是有人事先故意造的故障。
在士兵方面,除了地勤人员外,大多不愿起飞。如本年5月间,某中心火力控制手因拒飞已受到惩处,降级为二等兵,并已将其押送回国。另一机枪中士射手以酗酒的办法逃避飞行,终日卖醉,故不得不把他转为地勤。士兵中常谈宁愿当空军宪兵,也不愿当空勤人员,而空军宪兵又是大家公认为最卑下的职务。此外,飞行官兵普遍存在着一种侥幸心理,大家自慰地想:这危险也许落不到自己身上来。并且还把回家希望寄托在轮换制度上。
有一天接到飞行任务,起飞前突然又决定不飞了,大家立即高声呼叫,拍手称快。在此情况下,大家采取一醉解千愁的方法刺激自己,嫖妓的很多,据估计百分之八十的官兵嫖妓,百分之五官兵有性病,有性病还不以为然。
敌方提高空军情绪的措施,有轮换制,按飞行次数和日期计算,可轮换回国;有休息和疗养制度,隔4星期或6星期可回日本休假一次,来回日期一周;日常消遣除看电影、喝酒以外,常有国内来的慰劳队在朝鲜各基地演出,多半是女演员,跳舞、唱歌,供官兵享乐。还有南朝鲜人组成的慰劳队来供消遣。美空军新老成员之对比,第91战略侦察中队有军官67名,其中39名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270余名士兵中,约百分之五参加过二次世界大战,一般都是1950年来的新兵,机械人员新旧各半(不包括附属该中队的RB-45,RB-50的飞行人员。)美空军在日本的是第20航空队,基地有冲绳岛,在朝鲜作战的是第5航空队。美空军军官在给空军人员训令时,曾说:“若是被击落在朝鲜人手中,则请求他们把你转交给中国志愿军。”一方面是想挑拨中朝部队的团结,一方面是想给空军人员们打气,以减轻他们的恐惧心理,叫他们知道,就是被俘后也会得到较好的待遇。一般地说,美空军人员对我军的宽待政策是知道一些的。
波多利格俘虏乃格朗的自传中有这样几段话:
1948年8月,我跟一个很美丽的波多利格女孩结婚了,我在美国和妻子一起住,我买了一架无线电收音机给她。我陪着妻子去看电影,到酒吧去,或者旅行,没有比我和妻子一块儿拍照、散步更有情趣了。当妻子怀孕的时候,我只是带着她去看电影,不到别的地方去。她忙于准备孩子的东西,而我是忙于给婴孩做木工,我做了一个帆布架子,准备给婴孩洗澡的时候把他放在架子上。那时候,朋友们前来接我和妻子,坐汽车去新泽州的各处玩耍,我们停下来就喝一些酒。我们参加家庭舞会,在我家或他们家,我们的圣诞节是西班牙式的食物和跳舞。当时我自己有一辆汽车,我和妻子坐在里面,开得很慢,欣赏风景,回家就听好听的唱片和收音机。
我第一次接受命令到朝鲜作战,我看到我的委任派令,我不能说什么,我也不可把它给妻子看,因为它对妻子说来是个死刑的判决。我们生了第一个孩子,真是我们的快乐,但是这个命令,一定会打击我的妻子,因为我知道她会神经错乱的。我回家的路程虽然只有二三十分钟,可是,我想起了很多从我生出来一直到目前,很多东西我真不想去想。好,我决定把这事告诉她。这对她是太难过了,我看到她的行动我也是不快活。我有9天的时间准备,送我的妻子、儿子回波多利格去。我把东西卖了,有的打包送到邮局寄,我每走一步我是忧愁地问自己:我会回来吗?我是继续会快乐吗?谁会照顾我的妻子呢?我晓得我的父母亲看到我的妻子回来了,听着这个坏消息,他们会有什么感觉呢?我晓得他们是很有感情的人,我想我的父母亲会天天和我的妻子在一起祈祷我平安。我是多么爱他们。他们是知道如果我被打死,事情会怎么样,他们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体验到,许多波多利格的家庭,因为失去了他们亲爱的人而受苦,有些人失去家里主要的人而贫穷了。当我是在最快活的时候,朝鲜战争爆发了,给我是死的忧愁。
我的妻子在一天晚上9点钟,在机场与我离开,她飞回波多利格。她的体重也减少了,很悲伤,对事物也灰心了,我也对任何人承认,我的妻子是多么可爱。这个变化给她带来悲伤,没有希望我能从这个血的战争又回来,因为她读了许多关于朝鲜战争的新闻。飞机起飞了,从那时候起,开始了我的不快活的生活,我再不是同一个人了,如果你想到将来是战争又战争,而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回家,负起做儿子、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如果你打死或自然地死去了,那是我的主耶稣的意志了。被俘前,我很忧愁被打死,因为我晓得妻子是又怀了孕,一个坏消息对她说来等于她的死亡。当我行军或作战时,看到各个国籍的和年龄不同的死尸,它深深地印在我脑海里,我把自己置身于他们的情况,使我感到想家的相思病而痛恨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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