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山海的矿工拥有能够得到保障的生命权过分吗？难道这个最基本的要求也成了奢望了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牺牲了几千万革命烈士建立的新中国又是为了什么呢？不，这种要求绝对没错！姜军的内心不再挣扎了，他觉得，无论是何种意识形态为主导的国家，保障人民最基本的民权、民主、民生是一个国家稳定和繁荣的根本保障，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这个官不做也罢。姜军想通了之后，他决定自己必须要说服一把手，就是为了不再听到更多的矿工家属的哭声，自己也必须要说服省委书记。
想通了，姜军的心情也就好了，他看了看表，和张新元约的时间差不多了，姜军拨了秘书秦正民的内线电话：“正民，准备车吧，去省委！”“好，我马上安排。”秦正民。
不一会儿，秦正民推门进来，他说：“姜省长，车已经到楼下了，走吗？”
“走——！”姜军说。秦正民关上门跟在姜军身后。
秦正民是姜军的老秘书，他跟随姜军很多年了；秦正民当然知道这次二把手与一把手之间对话的重要性，他知道最近姜军的肝火很旺，他担心姜军一会儿压不住火儿；在电梯里，秦正民说：“姜省长，您一会儿一定要压着点火儿。”姜军笑了，他笑眯眯地说：“你看我像要火儿的样子吗？”
“不像！不像！”秦正民也笑了，他喜欢看姜军气定神闲的表情。
中共山海省省委。
“张书记！”姜军进来的时候，张新元正在接电话；张新元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姜军先坐下；“我认为你说的这些理由都不是你不参加全省煤炭安全生产工作会议的理由，我认为省政府让没参加这次会议的分管干部停职检查的决定没有任何问题，省委是支持省政府这个决定的；我当年提拔使用你是因为看中了你懂煤炭这个特长，现在你们市在半年之内连续发生两起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省政府处罚你也没有问题；另外，你不要张口闭口就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人，那我是谁的人？那姜军同志又是谁的人？省政府的决定你要认真执行：理解了要执行，不理解要在执行中去理解；好啦，我这里还有事情，先到这儿吧！”姜军从张新元与对方在电话中的谈话内容上分析，这至少是一位刚被停职的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级干部。
“怎么，张书记，告状都告到您这儿啦？”姜军等张新元接完电话之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问。“这些人啊，早就该这样好好整治一下啦！”张新元从办公桌后面走到姜军面前，与他握了握手，说，“坐！咱们坐下说。”张新元在姜军旁边的三人沙发上坐下。很显然，刚才姜军是故意坐在三人沙发旁边的单人沙发，他把正座留给张新元，表示对他的尊重。
张新元和姜军相互问候了一下，说了一些客气话，他们彼此都清楚，这次谈话的内容是关系到山海省煤炭产业发展的大事，他们似乎又谁也不愿意先提这个头儿。“张书记，省煤炭厅送过来的那份煤炭改革方案您看了没有？”姜军先开的头，“我看了。”张新元此刻想知道姜军的态度，他说，“说说你的想法！”老牌政客就是这样，在没有知道你的想法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轻易表态的；姜军说：“这段时间我下去跑了跑，发现了一些问题，我觉得赵新民他们搞的这个方案对从根本上治理‘矿难’还是有一些突破的。”“是吗？”张新元说，“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实施呢？”张新元还是没有表态，还是在继续摸对方的底牌，张新元是想从姜军的答案中确认姜军对此事的决心。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尽快实施！”姜军清楚，此时如果自己的态度模棱两可的话，那这个方案就无法继续，所以他必须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个方案的构想确实大胆，有创新，如果能再沉淀和慎重一些的话，效果也许会更好一些。”姜军知道，张新元的态度是不同意；“大胆”也好，“创新”也罢，那都是铺垫，“沉淀”和“慎重”才是关键；“沉淀”到什么时候？怎么“慎重”？这都是官场的文字游戏；姜军清楚，很多事就是这样被“沉淀”和“慎重”弄得最后不了了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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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书记，”姜军说：“我们省已经连续发生了几起震惊全国的特大煤矿安全生产事故，如果我们不尽快采取断然措施的话，很有可能还会发生更大的事故！”张新元吃了一惊，问：“有这么严重吗？”姜军说：“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张新元没有说话，他没有想到山海的煤炭行业安全生产状况竟然恶化到了如此地步；一方面是各级政府和主管领导天天说，大会小会不厌其烦地强调安全生产，另一方面是煤老板置若罔闻，“矿难”不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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